把過去幾年的高級鐘錶市場濃縮成一句話，很多人可能會說：「疫情炒高、泡沫破掉，現在回到正常。」這個說法不能算錯，但拿來形容錶王PATEK PHILIPPE的二級市場表現，似乎又少了點什麼，真正有意思的地方，其實藏在市場修正之後。根據著名二手錶交易平台Chrono24旗下ChronoPulse指數追蹤的數據，「百達翡麗價值指數」在2022年初曾衝上約3,200點高峰，之後一路修正，直到2025年底才在約1,800點附近觸底。不過到了2026年，情況開始明顯不同，目前指數已回升至2,057.56點，過去12個月漲幅約13%，若拉長到完整5年週期，累計仍有17.17%的增長；換句話說，市場並不是「沒人要了」，而是經過一輪瘋狂行情之後，正在重新尋找什麼樣的錶真正值得留下。
▲Source：Watches Off 5th
這個變化其實很好理解，2020年至2022年那一波鐘錶行情，有低利率、資金寬鬆、消費熱潮、社群炒作等多重因素推動，再加上百達翡麗這類頂級品牌的熱門鋼錶供應始終有限，Nautilus與Aquanaut的價格很快被推到一般收藏家難以想像的高度，當市場氣氛轉冷，投機資金撤退，價格自然會狠狠修正，但這次修正也讓市場重新洗牌，過去只盯著短期價差的人逐漸退場，真正關心型號、年份、材質與長期收藏價值的人反而開始浮上檯面。
▲百達翡麗ChronoPulse指數歷經2022年高峰後長期修正，2025年底觸底後反彈，目前五年累計仍上漲17.17%，回升態勢明確。Source：Chrono24
更值得注意的是，二級市場價格下跌的同時，百達翡麗官方定價並沒有停下來，這讓熱門錶款形成一個很有意思的價格結構：即使現在的成交價遠低於2022年瘋狂時期的高點，和最初官方售價相比，部分熱門型號仍然具有相當程度的支撐，這也是為什麼百達翡麗的市場價格看起來跌得很深，實際上卻沒有想像中那麼脆弱。品牌本身的稀缺性、辨識度與收藏地位，依舊構成一層相當厚的「價格地板」。
▲停產後稀缺性持續發酵，金鷹5711/1A-010五年累計上漲近28%，近一年更大漲33.5%，經典鋼錶人氣依舊強勁。Source：Amsterdam Vintage Watches
其中最明顯的例子，還是Nautilus，經典不鏽鋼藍面Nautilus 5711/1A-010雖然已經停產多年，卻沒有因為退場而失去市場熱度，數據顯示，它自2021年停產以來累計上漲接近28%，過去12個月更有33.5%的漲幅，白面版本5711/1A-011也有類似表現，5年累計上漲約24%，最近一年則增加約22%。這種走勢很值得玩味，因為它反映的已經不是單純的「停產所以變貴」，而是收藏家在市場冷靜之後，重新認識到某些經典型號的稀缺程度。
▲Nautilus 5811/1G-001實際僅有四年數據，累計上漲8%，近一年則反彈22%，市場正逐步建立對新世代貴金屬運動錶的認同。Source：ジャックロード
接替5711定位的白金Nautilus 5811/1G-001也開始展現自己的市場生命力，這款2022年登場的新世代Nautilus，5年追蹤數據累計上漲約8%，過去一年則反彈約22%，它當然還需要時間證明自己能不能真正接過5711的收藏地位，但至少目前的價格走勢已經說明，市場並沒有把它當成單純的「新款替代品」，當一款新世代型號逐漸建立自己的辨識度，收藏市場自然會開始給它不同的評價。
▲Aquanaut經典鋼款5167A-001五年累計上漲近39%，成為指數中表現最亮眼的運動錶之一，顯示市場對其收藏價值持續看好。Source：Chrono24
Aquanaut的表現同樣相當搶眼，其中鋼款5167A-001過去5年累計上漲接近39%，是這批數據裡相當強勢的款式，白金5168G-001則有18%的5年增幅，過去一年上漲約17%；兩地時間5164A-001累計增加約20.46%，計時碼錶5968A-001也有11.23%的5年增幅。這些數字放在一起看，可以發現市場對百達翡麗的偏好依然非常集中：具備運動休閒外型、日常佩戴性與品牌辨識度的作品，依然比較容易得到收藏家青睞。
▲Aquanaut玫瑰金鑲鑽5072R-001成為市場黑馬，五年價值大漲92%，近一年再升28%，顯示貴金屬珠寶錶需求正在升溫。Source：Luxury Souq
但真正有趣的黑馬，反而不是那些大家天天討論的鋼錶，而是Aquanaut Ladies Luce系列的玫瑰金鑲鑽款5072R-001，這款手錶過去5年價值增長高達92%，最近12個月也增加約28%，它在整體指數中的交易權重不到4%，所以不能單純拿來跟高流動性的鋼錶比較，但這個數字仍然透露出一個重要訊息：市場資金的視線正在變寬，當大家還在追逐鋼錶的時候，一些貴金屬、鑲鑽與女性高級珠寶錶，其實已經悄悄開始被重新定價。
▲Calatrava 5226G-001五年累計下跌28%，成為指數中表現較弱的型號，反映過去幾年運動錶熱潮對傳統正裝錶的明顯擠壓。Source：Swisswatches Magazine
反過來看Calatrava正裝錶，則更能看出這場市場調整有多麼不平均，5226G-001過去5年下跌約28%，5212A-001下跌21%，6196P-001與6119G-001也分別下滑約13%與10.5%。這些數據背後其實反映了過去幾年的消費偏好：當運動錶成為高級鐘錶市場的主角，傳統正裝錶自然比較吃虧。問題是，如果只看5年數據，很容易錯過最近正在發生的變化。
▲玫瑰金6119R-001近一年上漲9.39%，在正裝錶普遍低迷後率先反彈，市場風向開始轉變，收藏需求逐漸回溫。Source：European Watch Company
把時間縮短到最近12個月，風向其實已經出現轉折，6119R-001一年上漲約9.39%，6119G-001也反彈約7.34%，這種變化雖然還不能直接宣佈「正裝錶全面復甦」，但至少可以確定，市場對這類作品的態度已經沒有前幾年那麼悲觀。對收藏家而言，真正值得留意的往往不是已經漲到最高點的錶，而是那些經歷長時間修正後，開始出現止跌訊號的作品。
▲5326G-001五年累計下跌近40%，但近一年跌幅收窄至1.4%，價格逐漸築底，未來若市場復甦，反彈潛力值得留意。Source：Monochrome Watches
年曆旅行時間手錶5326G-001就是一個很典型的案例，這款結合年曆與兩地時間功能的複雜手錶，5年累計跌幅接近40%，可以說是整體數據中相當慘烈的一款，但如果只看最近一年，跌幅已經縮小到約1.4%。這個差異其實比「跌了40%」本身更值得注意，因為它可能代表市場正在逐步消化過去的估值泡沫，至於接下來能不能真正反彈，還要看正裝錶與複雜功能錶能否持續重新獲得收藏家關注，但至少它已經不像前幾年那樣一路往下。
所以，現在再用「百達翡麗二級市場崩了」來形容現況，其實已經有點過時，更精準的說法應該是：市場完成了一輪估值重置，接下來開始進入重新分級的階段。Nautilus與Aquanaut這類高辨識度運動錶率先反彈，貴金屬與鑲鑽作品出現令人意外的強勢表現，而曾經被冷落的Calatrava與複雜功能手錶，也開始出現止跌跡象。
▲百達翡麗二級市場逐步走出修正期，熱門運動錶率先反彈，正裝錶開始止跌，整體行情正重新回到上升軌道。Source：SwissWatchExpo
對買家來說，這當然不代表現在買任何百達翡麗都能等著升值，二級市場早已不是幾年前「買熱門款就對了」的簡單遊戲，型號、材質、停產狀態、供應量、實際佩戴需求與市場流通性，都會影響一款手錶未來的表現，反而是經歷過這輪修正之後，收藏市場變得更有意思了，價格不再只是靠話題往上堆，而是開始回到稀缺性、設計辨識度與長期收藏價值本身。
如果說2022年的百達翡麗二級市場是一場速度競賽，那麼2026年更像是一場耐力賽，ChronoPulse指數過去一年約13%的反彈，或許才是這一輪行情真正值得關注的訊號，最瘋狂的時代已經過去，但市場也未必因此失去機會，對收藏家而言，真正重要的問題從「哪一只錶會暴漲」，慢慢變成了「哪些錶經過修正後，仍然值得長期留下」，而這個問題，可能才是下一階段百達翡麗二級市場最精彩的地方。
